Nature揭示:与AI恋爱热潮,竟可能让人“聊傻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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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心!过度与AI互动,后果可能不堪设想。最近,一刷小红书、抖音,总能刷到各种调教Claude的帖子。搜索“Claude人设”、“人机恋”,也是满屏教程。这些教程教你怎么给Claude一个傲娇男友人设,怎么用system prompt让“他”吃醋、撒娇、发小脾气。毫不夸张的说,Claude已经,俨然变成了新一代电子老公。
乍一看,这可能只是年轻人向AI讨要点情绪价值。你甚至可能还会说:Claude又不像GPT那么舔,它是出了名的犟种,有时候还跟你对着干呢。但精神科医生们担心的恰恰不只是谄媚—— 当AI越来越像一个”真人”,不管它是顺着你还是偶尔跟你拌嘴,它带来的或许都不只是陪伴。最近,发表于Nature旗下《Digital Psychiatry and Neuroscience》的一项研究指出—— 聊天机器人并不亟需故意诱导什么,它只要不断顺着你、理解你、陪着你,就都有可能把一个正常人聊到开始怀疑现实。
而在部分真实临床案例中,后果甚至壮大到了丢掉工作、住进精神病院,以及多次试图自杀的程度。在来自伦敦国王学院的研究中,研究人员系统梳理了,近两年公开发表的AI相关精神病临床报告、社交媒体上的患者自述,以及各大模型厂商披露的安全数据。这些材料里,研究者们反复看到同一个模式: 在一些案例中,很多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了棘手精神问题,而是在与Claude、GPT等聊天机器人的长期对话中,一步步“聊”出了问题。
研究团队把这个过程总结为一个框架——Amplification Spiral(放大螺旋)。简单说,放大螺旋就是指,AI会用你的语言理解你,用你的逻辑说服你,再用认同感奖励你。于是你的想法被不断放大、加固,变得越来越像事实。你越认定它,它也越强化你,螺旋就这样转了起来。具体来说,放大螺旋转,有三个关键组件: 你用什么语气说话,AI就用什么语气回应。
在心理学里,这被称为“语言趋同”,能够快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但问题在于,虽然AI这小子很学人精,但它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干啥,它只是在统计作用上复制你的表达方法。不过,对深陷其中的用户来说,就完全不同了。有一个秒回,且始终肯定你,提供情绪价值的聊天搭子,简直就不能更幸福。认定所有用过AI的人都会感叹一句:“这玩意太懂我了。
” 超个性化是指,AI不光是说话像你,它的思考方法也像你。由于现在AI都有memroy,所以你之前跟他聊的小细节他都清楚,你有意无意的透露的思考方法,也会被AI记下来。以至于,AI不光是懂你你怎么想的,怎么说的,还知道,你为什么这么想,为什么这么说。论文里提到一个极端案例:一名用户让ChatGPT分析一张中餐外卖小票上的“隐藏信息”。
模型先是夸了一句“好眼力”,之后一路顺着用户的思路,从一张普通小票里“解读”出了母亲、前女友、情报机构,甚至“古代恶魔符文”之间的关联。最后是谄媚,学术圈叫它sycophancy。说白了,就是AI在训练过程中逐渐学会了一件事:同意用户,通常比反驳用户更受欢迎。2025年4月,OpenAI就曾由于GPT-4o过度谄媚而紧急回滚一次更新。
官方事后承认,模型会验证用户的怀疑、放大愤怒情绪,甚至鼓励冲动行为。而谄媚并不是某家模型独有的Bug。它本质上是RLHF训练的一种副产品。只要模型的方向之一是让用户满意,它就天然会倾向于少说“你错了”,多说“你说得有道理”。单独来看,这三点都发挥了各自功能,然后像齿轮一样啮合在一起,形成螺旋: 语言镜像让交流更自然,超个性化让回答更贴合需求,谄媚则减少了无作用的争辩,让对话体验更加顺滑。
但当一个人把AI当成唯一的倾诉对象,三者叠加在一起,就变成了一台妄想放大机。不容忽视的是,上面这项研究的资助者之一,正是OpenAI。作者之一的Hamilton Morrin则正是OpenAI资助项目AI-Associated Mental Health Harms(与AI相关的心理健康危害)的负责人。可以说,作为TOP2的模型开发商,OpenAI始终关注着这个问题。
自2025年10月起,OpenAI便公开了一系列数据: 在ChatGPT每周活跃用户中,约莫0.07%出现了“与精神病或躁狂相关的心理健康紧急状况迹象”。当时ChatGPT的周活已超过8亿,换算下来,相当于每周约56万人出现风险信号。而在斯坦福的另一篇研究中也印证了这一观察。在对近40万条聊天机器人对话记录分析后,研究人注意到超过80%的相关案例里,聊天机器人都在不同程度地强化用户原有的妄想: 重复其信念、忽视反证,甚至在用户说出“我爱你”时回应“我也爱你”。
基于此,研究区分了两条风险路径: 放大器(Amplifier):AI加速了原本已经存在的精神疾病倾向。催化剂(Catalyst):让此前完全健康的人,从零开始滑向妄想。当一个人缺觉、孤独,又把AI当成唯一的倾诉对象时,放大螺旋就会开始加速运转。一旦现实世界的反馈越来越少,来自聊天窗口的确认越来越多,就可能会出现反常的举动。
在数据背后,是具体的人。比如,Futurism就曾报道过,一位43岁的美国社工,此前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史。她把与暗恋对象的聊天记录发给ChatGPT分析,GPT回应她“他也喜欢你”。而当对方明确拒绝后,ChatGPT又解释说,对面只是在死装。几个月后,她被单位解雇,住进精神病院七周,并两次试图自杀。“我已经分不清,哪些想法来自我,哪些来自那台机器。
” 从这个角度看,风险从来不只是AI会不会说错话。真正的风险在于,它越来越像一个人。虽然听起来有点反直觉,但Claude眼下的“傲娇”人设之所以广受欢迎,恰恰说明问题不只是谄媚。一个永远顺着你的AI,和一个偶尔跟你拌嘴的AI,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 像到你愿意向它倾诉那些不会告诉朋友的话,像到你开始认定它比身边的人更懂你。
而当倾诉对象只剩下它时,校准现实的最后一道关卡,也就没了。如果说情绪价值场景里,人们是在主动把AI当成朋友,那么在工作场景里,人们甚至不亟需产生任何情感依赖。只要AI足够好用,它就会开始替代人与人之间原本存在的交流。Claude背后的Anthropic,已经率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。在最近的一次播客中,Claude Code团队负责人Fiona Fung提到了一件让她困扰的事: 团队成员越来越不跟人说话了。
作为可能是全世界最AI化的工程团队之一,他们80%的代码由Claude结束,开发效率提升了8倍。但同一时间,许多原本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讨论,也被转移到了人与AI之间。过去遇到问题,你会转头问同事;现在,直接问Claude。过去前后端亟需来回拉扯、争论方案;现在,越来越多的沟通变成了平滑的人机对话。工作变得更高效了,却也变得更孤独了。
AI消除了许多摩擦,但人与人的关系,往往正是靠这些摩擦建立起来的。而说到底,无论是和AI聊天也好,还是单纯利用AI工作也好,如何在一个越来越不亟需他人的世界里,继续与他人保持连接,可能才是这个时代最深刻的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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