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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秘短视频筹款困境:大病家庭遭遇流量难关

来源:情感专栏 · 作者:编辑组 · 2026-05-31 04:21

以下是文娱星报整理的详细内容。

来自微信公众号:界面新闻,当前,众多大病患儿家庭将短视频平台视为筹款新途径。他们过去首要依赖水滴筹、轻松筹等个人求助平台,而眼下,随着治疗周期延长,费用缺口加大,他们纷纷转向内容平台寻求捐助。然而,这条新路径的成效各不相同,有人筹得巨款,也有人仍在流量中摸索,收到的捐助有限。大病患儿家属正涌向短视频平台。过去,他们更多依赖水滴筹、轻松筹等个人求助网络服务平台,筹款很大程度上依赖熟人网络。

随着治疗周期拉长,费用缺口不断存在,内容平台变成他们寻求捐助的另一条路径。这条路径带来的结果并不相同。有人由于网红为其拍摄了一条短视频,一次性筹够了30万元治疗费用;也有人仍在摸索平台流量,一年多来收到3万元左右的捐助,多是网友几元、几十元转来。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。一些“影子账号”假借患儿家属名义,批量搬运原账号发布的患儿治疗视频,骗取网友捐款。

还有家属称,曾遇到网友以“救助”为名索要病历、身份印证等材料,之后将其拉黑。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创始院长王振耀向界面新闻表示,个人直接通过内容平台面向社会求助,是当下互联网慈善中新的变化。但是,对大病阻碍家庭的救助,不能只依赖个人直接面向社会求助,仍需建立统一、联动的救助平台,衔接公共医疗救助和社会慈善资源。“孩子确诊的时候,病友就告诉我,这个病一定要做短视频。

”2025年11月,李钦瑶4岁的女儿确诊了神经母细胞瘤。神经母细胞瘤是一种多见于婴幼儿的颅外实体恶性肿瘤,被称为“儿童癌症之王”。眼下治疗正处于后期阶段,李钦瑶共花费了约20万元。她打算放弃免疫治疗的环节,这一阶段费用更高,单疗程的治疗费用在20万元左右,通常亟需5个疗程。39岁的李钦瑶是广西北流人,因当地治疗条件有限,她带着女儿来到上海,接受更进一步评估与治疗。

来上海前,孩子已在广西接受4次化疗,家中积蓄几乎花尽。为了这次治疗,她又借了10万元,“之后都是用手机借贷,花这个月不想下个月”。在治病过程中,丈夫和她离婚。“他们都决定放弃,说反正治也治不好了,别治了。”此后,李钦瑶只身照顾女儿。因无法外出工作,发布陪伴女儿就医的短视频,成了她为后续治疗筹钱的首要方法。一年多来,她通过短视频平台收到3万元左右捐助,多是网友几元、几十元的转账积攒起来的。

她还在账号橱窗里挂售日用品和零食,售价大多在20元以内,单件商品的佣金最高为4%。视频的浏览量较高时,她一天的佣金收益有几十元。陈建鹏的女儿患有中危型白血病。看到有患儿家属在直播间里“尬舞”求打赏后,他也开始学着拍短视频。起初的观看量不高,他便转向热门视频的评论区,一条条留言求助,并附上收款方法。“当时一天起码要留五六百条,就写各位义父义母,能不能帮女儿度过难关?

”陈建鹏说。2025年11月,陈建鹏将女儿从广东梅州转院至广州。此前,他在梅州开货车,每月收入约4000元,还利用空余时间摆摊。来到广州后,第一个月的诊疗费花了7万元,之后每月治疗费用约2万元。异地就医也改变了夫妻俩原本的生活。妻子留在医院照顾女儿,陈建鹏负责给母女送一日三餐。空闲时,他送外卖、在家直播聊天,补贴一家人在广州的日常开销。

女儿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,家中还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哥哥和9个月大的弟弟,眼下交由孩子奶奶照看。转机发生在2026年3月,女儿后半阶段的治疗费用“突然”凑齐了。福建的一个网红看到了他在评论底下的收款码,主动联系他了解女儿的病情。之后,对方跟随他拍摄了一条名为“30岁的骑手小白父亲”的视频。“小白”、“抗白”,是白血病患者及家属在网络上的常用简称。

该视频点赞超过百万,为陈建鹏的女儿带来30万余元的捐助。凑够治疗费用后,陈建鹏删除了主页上的收款方法。评论区里,仍有网友询问如何捐助,冒名的账号也开始出现。一位同乡私信询问陈建鹏的收款方法,他回复称已经筹够了。没过多久,对方发来一张500元的支付截图,她按评论区里另一个账号留下的方法转了钱。陈建鹏注意到,有人伪造了他的主页截图,将简介中的收款方法替换成新的支付号码,发在评论区引导网友转账。

经他检索注意到,对方支付账号的昵称、头像均与其相同,唯有显示名字的末字不同。经其举报,对方的支付账号被封,但是“也不知道有多少好心人转错了”。更有直接的骗捐方法为打造“影子账号”。大病患儿帮扶志愿者李懿诺告诉界面新闻,近两年,志愿者团队频繁注意到“影子账号”假借患儿家属的名义,批量搬运原账号发布的患儿治病视频,再绑定私人收款二维码,骗取网友捐款。

辨别“影子账号”并非易事。据李懿诺透露,眼下注意到的假冒账号多由志愿者团队自主识别,这些志愿者长期关注特定家庭,熟悉他们的病历和账号信息。多位大病患儿家属向界面新闻表示,他们通常是在视频平台偶然注意到或被网友提醒后才得知“影子账号”的存在。2024年5月,熊英曾在某内容平台分享自己儿子的检查报告,当时医生还尚未确诊是白血病,她期望在平台上找到有相似病情的人。

12月,她在浏览短视频时,注意到有一个孩子的病例与自家相似,“我给他评论了一起加油,再一看,这和我家孩子的报告单一模一样”。熊英注意到,该账号将原报告单上的名字改掉,还疑似盗用了其他患儿的视频,其主页放上了收款码。她向平台上传了自家孩子的病例资料,并举报该账号发布的内容为“不实信息”。最终,平台受理结果显示,已重点监控该账号,一经核实将从严处理。

几天后,熊英再次检索该账号,注意到平台仍未将其封号。熊英向界面新闻表示,大病患儿的家属很少有足够的时间维权。她的孩子在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后,免疫力很低,照护几乎占据她全天的时间。晚上10点前,她要定时定点给孩子量血压、消毒、喂药,“到了晚上才会有自己的时间,也没空管维权了”。李钦瑶也以为自己曾遇到过骗子。一名自称“热心市民”的网友曾私信她,表示愿意提供救助,并要求她提供相关印证材料。

李钦瑶发去户口本、离婚证、身份证和诊断材料后,对方将她拉黑。上述短视频平台并非严格作用上的个人求助网络服务平台。《慈善法》第124条规定了平台义务,从事个人求助网络服务的平台应当经国务院民政部门指定,对通过其发布的求助信息真实性进行查验,并及时、全面向社会公开相关信息。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巍告诉界面新闻,短视频平台并不承担个人求助网络服务平台所负有的信息查验义务,但超大型平台除了法律责任之外,还有社会责任和道德责任。

朱巍建议,内容平台可参照短视频内容标注机制,为个人求助类内容设置相应标签。今年以来,中央网信办推进规范短视频内容标注工作,要求网站平台为用户提供6类“必选标签”。如果个人求助也被纳入类似标注机制,平台便可对求助人与账号主体关系等进行必要的核验。一旦出现冒用、骗捐等问题,也有助于追溯责任主体。,中央网信办发布通知,决定自即日起进行为期3个月的“清朗·整治账号名称信息乱象”专项行动,其中将“影子账号”骗捐列为身份伪装问题的整治重点之一。

历时近两年治疗,熊英的孩子进入恢复期。她称,医保报销后,花费约30万元。除了医疗报销外,她也曾申请过红十字会的相关救助项目,其中化疗阶段可获3万元补助,移植后可再申请2万元。申请时,她亟需向机构提供诊断印证和各项各项治疗发票等材料,“25年3月份申请的,26年6月份才到账”。“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李钦瑶说,她曾申请到一项3万元的公益基金补助,这已是该项目的最高额度,且从申请至到账的等待时间较久。

她也了解过某慈善基金会的神经母细胞瘤专项基金,但该项目限定在几家合作医院内申请,孩子所在的医院不符要求。在内容平台求助是一个亟需摸索的过程。李钦瑶说,自己的视频大多没有流量,有流量通常意味着有更多的人被打动,然后为她的孩子捐款。她回忆,自己两条流量最高的视频,一条是女儿取下止痛泵后始终哭泣的画面,另一条则是她抱着女儿哭,“我们不是专业演戏的,情绪不到那个点,也哭不出来。

可能这样比较打动人”。除此之外,拍摄就医画面也意味着真实,“骗子没有这么多素材”。但这些摸索出的经验也并不总是奏效。最近,她发了一条女儿正在输液的视频,收到了平台的审核提醒称“牵涉利用未成年人不当牟利”,部分内容不符合规定,视频被限制为好友可见。李钦瑶推测,是由于视频拍到了孩子胸口的输液港,打码后便可正常发布,“化疗的时候要在胸口植入输液器,由于化疗药物很伤小孩的血管,不能直接扎”。

近年来,互联网平台已变成公益慈善和个人求助的关键入口。民政部2024年数据显示,其指定的29家互联网公开募捐服务平台累计为慈善组织发布公开募捐信息超过17万条,募集资金超过500亿元。家属转向内容平台求助,部分原因在于慈善组织救助有限,传统的个人求助平台也难以覆盖长期治疗的费用缺口。艾瑞咨询2024年发布的《中国大病网络众筹用户调研报告》显示,受访者的平均筹款方向为22万元,在多次筹款后,仅1成用户筹集到全部金额,40%的用户仅能筹到方向金额的1-3成。

平均近一半的筹款资金来源于患者的亲朋好友,这意味着大病网络众筹项目对于解决患者资金阻碍的帮助尚有限。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创始院长王振耀向界面新闻表示,个人直接通过内容平台面向社会求助,是当下互联网慈善中新的变化。此前,个人求助网络服务平台曾遭遇信息真实性、资金去向等争议。随着公众信任消耗、平台壮大调整等原因,部分平台相继退出。

眼下,求助信息进入内容平台后,如果缺少相应的核实程序,类似的矛盾可能更进一步增加。“如果闹出矛盾,社会就在一种吵闹中,其实最后谁都受害。”王振耀说。针对大病家庭的慈善救助机制仍需更进一步优化。王振耀向界面新闻分析,遭遇几十万元以上治疗费用缺口的大病家庭,并非完全不可识别。地方层面可以探索更精准的救助衔接机制,由政府牵头,以医保部门建立的信息平台为基础,联动个人求助网络服务平台、基金会等社会资源,对遭遇高额医疗费用的阻碍家庭进行识别和帮扶。

已有地方在进行探索。海南省医疗救助信息平台“海惠帮”由省医保局牵头,联合多家单位搭建。海南省医疗救助基金会发布的一则案例显示,一位患重症心脏瓣膜病的突发棘手阻碍户,在医保报销后仍需负担17.4万元的费用。省医保局依托省医保信息系统的动态监测功能主动介入,并通过医疗、妇联、专项公益基金救助等多方资源联动,最终为其筹集救助款8.6万元。

王振耀指出,此类尝试的关键在于建立优化的救助衔接机制。医保部门应掌握患者就医和报销情况,民政部门则需了解家庭经济状况。从就医到医保报销,再到评估自付压力和家庭阻碍,再到联动慈善组织和求助平台,救助工作不应止步于任何一个环节。他以为,眼下尚未普遍建立此类统一、联动的救助平台,医疗救助和社会慈善资源之间衔接仍有不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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